彭红艳律师： 离婚案件中，如何调查与评估中兴通讯员工股权激励价值？

配偶是中兴通讯的员工，手里持有公司的限制性股票或股票期权，但这部分财产到底值多少钱？怎么查？离婚时能不能分？这是中兴通讯员工离婚时，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。

彭红艳律师作为一名长期处理婚姻家事纠纷的律师，深知股权激励正逐渐成为离婚财产分割中的“重头戏”，也是调查难度最大、评估最为复杂的财产类型之一。尤其是中兴通讯这类持续实施多期股权激励计划的上市公司，其员工名下的股票权益往往价值不菲，却又隐蔽难查。

今天，彭红艳律师结合实务经验，讲解在离婚案件中如何调查与评估中兴通讯员工股权激励的价值。希望能为正在经历类似困境的读者提供一些切实可行的思路。

一、先搞清楚中兴通讯的股权激励

在讨论怎么查、怎么分之前，首先要明白中兴通讯股权激励的基本形态。根据公开信息，中兴通讯（000063）先后在2006年、2013年、2017年和2020年推出过多期股权激励计划，主要采用限制性股票和股票期权两种形式。

限制性股票：公司直接将股票授予员工，但附带有服务年限、业绩考核等“解锁”条件。满足条件前，股票不能转让、不能卖出。

股票期权：公司赋予员工在未来某个时间以约定价格（行权价）购买公司股票的权利。如果未来股价高于行权价，员工可以通过行权获利；如果股价低于行权价，员工可以选择放弃行权。

2025年12月，中兴通讯又发布公告，拟斥资10亿元至12亿元回购A股股份，用于未来的员工持股计划或股权激励。这说明，股权激励在中兴通讯的人才管理中将持续发挥重要作用，相关权益在离婚财产分割中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。

二、怎么查到对方（中兴通讯员工）名下的股权激励信息？

调查是分割的前提，也是最让当事人头疼的一步。法院讲究“谁主张、谁举证”，你不能空口说对方有股权激励，必须拿出证据。以下是三条行之有效的调查路径：

路径一：查询上市公司公开披露信息

中兴通讯是A股上市公司，其股权激励计划的授予、解锁、行权等关键信息都必须依法公告。可以通过以下渠道自行查询：

巨潮资讯网（www.cninfo.com.cn）：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，输入“中兴通讯”或股票代码“000063”，即可找到所有历史公告。

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：同样提供公告检索功能。

见微数据、同花顺等第三方平台：可作为辅助查询工具。

通过公开信息，你可以厘清以下几项关键内容：对方是否出现在激励对象名单中？激励类型是限制性股票还是股票期权？授予日是哪一天？解锁或行权的条件是什么？价格是多少？这些信息是后续分析的基础。

路径二：申请法院调查令，调取公司的书面说明

公开公告只能让你了解整体情况，但具体到某一名员工名下有多少股、解锁进度如何、是否已行权，这些细节上市公司不会单独对外披露。实务中，最有效的方法是申请法院向中兴通讯发送调查令或协查函，要求公司出具该员工的股权激励情况说明。

调查令应当要求公司提供：该员工获授的激励股票类型、授予日期、授予数量、解锁或行权的时间安排、每期实际解锁/行权的数量、是否存在放弃行权的情况、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等。

路径三：收集身边的佐证材料

除上述渠道外，当事人自己也可以留意收集以下材料：

股权激励协议或公司下发的授予通知书（员工本人通常会收到）；

行权或归属后的银行账户流水、证券账户交割单；

工资单或个人所得税APP中体现的“股权激励所得”扣税记录；

配偶与公司之间的相关邮件、内部系统截图等。

这些材料看似零散，但在申请调查令时可以作为线索提供给法院，增加调查的针对性。

三、股权激励是夫妻共同财产吗？

很多当事人会问：“这股票是我在公司辛苦挣来的，凭什么离婚要分给配偶一半？”

答案：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1062条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、奖金、劳务报酬以及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，均为夫妻共同财产。股权激励基于员工在任职期间的劳动贡献而授予，具有明确的劳动报酬属性，因此在婚内授予的股权激励，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。

司法实践中，法院根据授予时间和归属时间的不同，形成了以下三类裁判规则：

1、婚前授予 + 婚内解锁/行权，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（婚内贡献部分） ， 考虑婚前贡献，适当多分给持有方。

2、婚内授予 + 婚内解锁/行权 ，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（全部） ，一般均等分割。

3、婚内授予 + 离婚后解锁/行权，离婚前已产生的部分属于共同财产， 待解锁/行权后另行起诉，按婚内贡献比例分 。

此外，如果员工在婚前已取得限制性股票，婚后仅因市场波动产生的被动增值仍属于个人财产；但如果因婚内持续提供服务或主动操作产生的收益，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。

四、怎样评估股权价值

股权激励处于不同阶段，其价值评估方法和分割方式也截然不同。下面分三种情况说明。

（一）已解锁的限制性股票

这是最理想的情况——股票已经真正落到员工名下，属于确定的财产。法院通常会在离婚案件中直接分割。

价值怎么确定？ 双方可以协商一致；协商不成，以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或判决生效之日的股票收盘价作为基准。中兴通讯A股有公开市场价格，直接查询深交所行情即可，无需另行委托评估。

分割方式有两种：

实物分割：按比例分配股票数量，配偶直接取得相应股数。但要注意，如果股票仍处于限售期（例如高管持股），配偶受让后也要承继限售义务。

折价补偿：股票归员工所有，由员工方向配偶支付相当于股票价值一定比例的货币补偿。实务中，如果股票具有较强人身依附性（如虚拟受限股），只能采取折价补偿方式。

（二）未解锁/未行权的限制性股票或股票期权

如果离婚时，股票尚未满足解锁条件，或者期权尚未行权，法院通常会暂不处理，告知当事人在条件成就后另行起诉。

但这不代表配偶就完全拿不到任何权益。待股票解锁后或期权行权后，配偶可以提起“离婚后财产纠纷”诉讼，要求分割婚内对应的部分。法院会结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归属周期的重叠比例，确定配偶应得的份额。

期权价值的估算公式：

期权价值 =（公司每股公允价值 − 行权价）×行权股数 ×（1 − 流动性折扣）

其中，中兴通讯A股的每股公允价值可直接采用查询日收盘价；行权价以激励计划公告为准；流动性折扣对于已上市公司股票可以忽略不计。

（三）虚拟受限股的特殊情形

需要特别说明的是，部分公司（如华为、中兴通讯下属某些子公司）存在“虚拟受限股”。这种权益下，员工并不实际持有股票，仅享有与股票价值挂钩的现金收益，且不得转让。

对于虚拟受限股，深圳法院的裁判规则是：配偶可以分割其税后现金价值，由持股方向另一方支付货币补偿，而不能直接分割“股数”。具体见彭红艳律师撰写的关于华为虚拟受限股的离婚分割的文章。

五、彭律师给当事人的实操建议

1、 尽早启动调查程序

股权激励信息可能随着员工离职、行权、解锁而变化。越早调查，证据越完整。建议在起诉离婚的同时或之前，就向法院申请调查令。

2、注意诉讼时效

如果离婚判决中没有处理股权激励，配偶在发现该权益后，可以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，但要注意三年的诉讼时效，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。

3、选择合适的价值基准日

对于已解锁的股票，法院可能以协商一致日、法庭辩论终结日、判决生效日等不同时点作为价值确定基准。建议在诉讼中主动提出对己方有利的基准日（例如股价较低时有利于折价补偿方）。

4、 考虑税后价值

股权激励的行权、解锁及后续转让均涉及个人所得税，税率可能高达45%。分割时应当以税后实际到手价值为准，而非税前金额。

5、 防范对方恶意放弃权益

实务中，曾有员工在离婚诉讼期间故意放弃行权或提前离职，导致期权作废。配偶可以主张其行为构成恶意损害夫妻共同财产，要求赔偿相应损失。法院在查明事实后，通常会支持这一请求。

六、小结

股权激励是离婚财产分割中的“硬骨头”，但并非啃不下来。关键在于：查得清、定得准、算得明。彭红艳作为离婚律师，建议当事人不要因为调查难度大就轻易放弃主张。中兴通讯作为知名上市公司，其股权激励信息有公开披露的路径，也有法院调查令的可执行性。只要方法得当，完全可以查清并依法分割。

当然，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千差万别，授予时间、解锁/行权条件、婚姻存续期间的长短、是否存在特殊约定等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的分割结果。如您正面临类似问题，建议尽早咨询专业律师，结合自身情况制定诉讼策略。